充滿期待的日子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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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滿期待的日子裏
大年初三，顧方惟吃過早飯，去了秦行止的寵物店。
秦行止的寵物店全年無休，過年的時候，整條街上只有她的店是開著的。過年期間基本沒什麽生意，也就是照顧照顧店裏的小動物們。秦行止很享受這短暫的安寧時刻。
大年三十直到今天，顧方惟每天都過來，雖然每次都只在店裏待一會就走，但是秦行止還是覺得這孩子有點反常，具體哪裏反常也說不出來。
秦行止觀察到顧方惟這幾天總是抱著手機，以前很少見他玩手機，在店裏的時候除了接待客人就是陪貓狗玩。
秦行止嘖了一聲，這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？
顧方惟最近確實總是盯著手機，來來回回翻看他和張亦雲的聊天記錄，點開張亦雲的頭像，看她的朋友圈。
張亦雲的朋友圈裏什麽也沒有，能看到的就三樣：頭像、背景和個性簽名。
頭像是一個湖，像素不高，可以看見湖面占了很大面積，右邊是鄰水的石階，湖邊環繞著垂柳。看時間應該是夏天，而且不是網圖。這不是在湖奉拍的，既然是北方的話，很大可能是她的老家吧。
微信背景裏是一個男人。
大年三十晚上剛點開的時候，顧方惟的心臟像是被人打了一拳，身子就像被凍住，一動不動。緩了一會兒點開了這張照片，然後長舒了一口氣。
還好還好，這是一部他看過的日本電影的男主人公，照片上是男主人公在海邊的劇照。放下心後又看到了頭像下面的個性簽名。
——拎著裝滿鮮花的箱子去海邊。
顧方惟靠在沙發上，盯著這幾個字若有所思。
秦行止已經坐在櫃臺後面觀察了顧方惟好一會兒了，他手指和眼睛也不怎麽動，簡直像是長在手機上了，表情也沒什麽變化。到底在看什麽呢？
“你戀愛了吧？”秦行止突然出聲，顧方惟拿著手機一抖，手機差點砸地上，“啊？你說什麽？”
“我問你，是不是在戀愛？”秦行止扯著嗓門說。
顧方惟這下是真聽清了，“什麽，戀愛，沒，沒有的事。”顧方惟將臉偏過去，背對著秦行止。
奇怪，真是很奇怪。平常只要提起戀愛的話題，顧方惟不是給她一個白眼就是說什麽他現在才17歲，怎麽可能會談戀愛。
但是這次不一樣了，既沒白眼，也沒說自己年紀小。果然出現了她不知道的新情況。但是顧方惟的嘴巴真是太嚴了，是她見過的嘴巴最嚴的人，想從他嘴裏撬出什麽來一般是不可能的，除非他自己主動提起。
“行止姐，年後什麽時候正式上班啊？”顧方惟轉過身來，一條腿盤在沙發上，另一條腿撐在地上。
“初七吧......是初七，亦雲說過。”秦行止說。
“哦！”顧方惟簡單的應了一聲，開心了一下。
秦行止很感興趣的看著他，像是要在他臉上看出花來，“你怎麽會想起問這個？”她將身子壓在櫃臺上，雙手撐著，“你最近真的奇怪哦。”
“哪有！”顧方惟將手機收進褲兜，穿上外套要走。
秦行止站起來，“你要走？多待會兒嘛，我在這有些無聊。珊珊回家去了。”
顧方惟根本不管秦行止無不無聊，外套已經穿好了，彎腰拿起花盆邊的籃球，“花我已經澆了，你別再澆了啊，再澆水會澇死的，別忘了！”
“哦哦，知道了。”秦行止之前有不良記錄，生生將一盆仙人球澇死了。
顧方惟走了，能聽到他在運球的聲音，砰砰的，在安靜的街道上響起，格外響亮。
吳媽已經放假回來，顧方惟打完球回到家，吳媽正在廚房做飯，聽到聲音探出頭向顧方惟打招呼，“方惟回來啦？你先洗手，很快開飯。”
顧方惟點了點頭，換好鞋進了臥室換了衣服。吳媽做好飯叫他出去吃。
吳媽跟顧方惟一起吃飯，她有自己的一個房間，中午可以睡一覺，下午收拾收拾，做好晚飯就可以回家了。吳媽家離顧方惟家不遠，騎電動車十五分鐘就到了。
“方惟，這幾天你有好好吃飯嗎？”吳媽給顧方惟乘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，顧方惟接過來喝了一口。
“嗯，有。”顧方惟說。
吳媽笑起來很慈祥，與她家庭和睦分不開。
“方惟，你看起來心情不錯，是不是有什麽好事發生啊？”吳媽笑著問。
三年前，一直照顧顧方惟的保姆被兒子接回老家養老了，吳媽接替了她。剛開始的時候顧方惟有些抵觸，但是慢慢相處下來，吳媽這人還不錯，很盡職盡責，雖然嘮叨了些，但很會看臉色，不會管東管西的。
顧方惟從沒有對吳媽說起過心事，吳媽也很好的保持了距離。畢竟吳媽是高若沁花錢雇來的，有點監視的意味在裏面，顧方惟有些防備之心。
“嗯嗯，還好吧。”顧方惟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在自己嘴裏，“您做的魚真好吃。”
吳媽眉眼彎彎，也不在意究竟發生了什麽好事，只要顧方惟能平平安安不惹事就好，“你喜歡吃就多吃點。那我晚上再做一份怎麽樣？”
顧方惟又夾了一筷子，“隨便。”顧方惟對吃的沒什麽講究，反正只是維持生命體征而已。
吳媽吃的很少，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。顧方惟不習慣別人給他夾菜，吳媽就坐在一邊靜靜等著顧方惟吃完。
顧方惟學習很差，在年級倒數的那種，但他在學校裏不會主動惹事，所以老師們也不會管他。放學後他除了有時候去秦行止的寵物店幫忙外，他會做一些兼職，主要是游戲陪玩，收入很不錯，做了幾年攢了不少錢，加上父母兩邊給的生活費，他現在算是個小富翁。
盡管游戲打得好，但是現實生活中沒人知道，趙嘉偉也不知道，因為要是他知道了，會一直纏著顧方惟的，想想就可怕。
至於為什麽要攢這麽多錢，可能是因為沒安全感吧。
一直忙完到晚上8點多，實在沒有心思吃飯，顧方惟拿起桌上的手機，手機一如既往的沈默著。
點進張亦雲的朋友圈，背景上的男人轉頭看著他，手上拿著一只木制的的手提行李箱，四周插滿了鮮花。暗藍色的海，淡淡的金色夕陽，很美，有一種自由舒適的感覺。浪漫和自由兩個詞最先躍入他的腦海。
——拎著裝滿鮮花的箱子去海邊。
顧方惟可以肯定，這句話並不是電影裏的臺詞。那就是張亦雲自己心裏所想了。
退出微信點開相冊，相冊裏最前面的照片裏是今天剛拍的自由，小小的一個黃色毛團，閃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，帶著依戀。
自由一直記得顧方惟救了它，帶它去醫院看病，所以每次見到顧方惟都異常歡喜和熱情，這是誰也得不到的待遇，更不用提剛和它接觸了兩個月的張亦雲，她吃醋是很正常的。想到這裏，顧方惟輕聲笑了一下。
顧方惟挑了兩張照片發給張亦雲，然後將手機帶進健身房，上了跑步機。張亦雲沒有馬上回覆，等到他健完身洗完澡了，張亦雲才有消息過來。
很簡單的話，顧方惟有些失落。
——自由看起來很好，謝謝你照顧它。
顧方惟拿著毛巾擦頭發，心裏悶悶的，不知道怎麽回事。張亦雲的話太官方了，太客氣，也太疏遠了。
過了一分鐘，張亦雲的消息又進來一條。
——你吃飯了嗎？
這才對嘛，顧方惟馬上興奮起來，眼睛那一瞬間的亮度簡直和屋裏的大燈一樣了。
本來想回覆“還沒”，但是想了想又加了幾個字。
——還沒，沒什麽胃口，不想吃。
——是心情不好嗎？
心情沒有不好，是很好。顧方惟心想。
——心情沒有不好。我今天去看了自由，它吃飯很香，睡得也好，而且和店裏的其它小狗玩得很好，它現在活潑了好多，是你把它照顧的很好。
字數有點多，顧方惟仔細檢查了一遍有沒有錯字，還檢查了標點符號，沒發現問題才發送了出去。
——你很棒！
這句是另外加上的。
我很棒？張亦雲看著顧方惟最新發過來的消息，捧著手機坐在院子裏，不知道心思飄到哪裏去了。腳邊的貓名叫大大，一直在蹭她的腿，這是家裏三只貓中最粘人的一只。
張亦雲將大大抱到腿上，狠狠從頭擼到腳，然後彎腰將自己的臉埋進大大的毛裏面。啊，貓味！
貓到了冬天要儲存脂肪過冬，一到冬天就一個個明顯的胖了起來。肉肉的，毛茸茸的，手感特別好。
另一只名叫小小的貓優雅的走過，繞過張亦雲，唰唰幾爪子爬上了院子裏的杏樹上，蹲在樹杈上盯著樹杈上的麻雀看。
張亦雲連忙掏出手機，對著樹上打坐的小小快速抓拍了幾張，院子裏的燈光比較暗淡，張亦雲坐在逆光的位置，拍出來的照片效果不好，但是大大一直在她腿上撒嬌，她不舍得起來。照片上是一個模糊的影子，但是也能看出那種孤獨求敗、遺世獨立的感覺。張亦雲很滿意。
拍到滿意的照片，張亦雲又對著腿上的大大哢哢拍了幾張，自己從小養到大的貓，怎麽樣都是好看的。張亦雲挑了兩張最好的發給了顧方惟。
夜空不算晴朗，月亮在雲層後若隱若現，迷迷蒙蒙的。或許是過年這幾天煙花爆竹放多了，空氣受到了汙染。張亦雲仔細對著空氣嗅了嗅，好像能聞到若隱若現的硝煙味道。這是春節限定。
明天就要走了，張亦雲在白天走完親戚後就開始收拾好了行李。因為距離遠，在安陽買的年貨她快遞寄回家的，也沒有帶行李箱，只背著雙肩包就回來了，裏面只裝了一套換洗的貼身衣物，充電器充電寶，還有錢包，路上吃的零食之類的。
張亦水推開房門出來，小小正在樹杈上準備跳下來，就在起跳的空當，張亦水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它，得意的哈哈大笑。
張亦雲旁邊還有一個馬紮，張亦水抱著小小坐過去。
“幹什麽呢？坐這兒不冷嗎？”張亦水問。
張亦雲摸了摸大大，心裏也有毛茸茸的暖意，“嗯，不冷。”
“你今天是不是生氣了，所以明天就走？”張亦水問。
張亦雲其實不想將自己的不好的情緒傳遞給張亦水，但是畢竟兩人是親姐妹，一有機會就聯絡，對方的想法多少也知道些。
“雖然你沒說過，但是我知道你不想結婚生孩子的。不管你做什麽決定，我都堅定的支持你。”張亦水說。
張亦雲盯著腿上的大大沒有說話，鼻子有些酸，眼淚就流了下來，為了不讓張亦水看到，她將臉埋在大大的毛裏，眼淚蹭在它身上。
可能是張亦雲的眼淚滴到了它的毛上的原因，大大有些抗拒，動了幾下，張亦雲將它按在腿上。大大見掙紮不過，只好任張亦雲用淚水洗它的毛了。
“明天你送我吧。”張亦雲說，聲音有些悶悶的。
張亦水將不斷掙紮的小小放在地上，把馬紮收起來，“我送你。待會兒進屋吧，太冷了。”
“好。”張亦雲手放在大大的身上感受著它源源的溫熱，喃喃說道：“很羨慕你啊，有吃有喝有住，還有人疼。”
小小坐在地上舔著爪子，大大眼睛一直盯著它。張亦雲笑了笑，將大大輕輕放在地上，它得了自由，一撒歡兒把小小撲倒在地，兩只貓鬧在一起。
張亦雲將胳膊肘撐在腿上看著這兩姐妹打鬧。
爸媽屋裏已經關燈了，張亦雲將褲子上沾的貓毛拂下去，將馬紮收起來倚在墻角。今晚上真冷啊！
今天秦行止很難得的離開了店裏去機場接朋友，一整天都不在店裏，只有顧方惟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。
今天是大年初四了，再有三天，上班族就要正式上班了，店裏寄養的小動物陸陸續續被主人接回了家，一個個興奮不已，對著主人又叫又舔，訴說著這幾天的思念。
顧方惟忙了一上午，到了飯點終於有時間休息了。中午叫了外賣，出去扔垃圾時候看到幾個小孩子被父母領著逛街，身上都穿著新衣服，手裏拿著剛買的玩具，一臉幸福的樣子。他站在垃圾桶邊，有些感慨。
陽光很好，過年這幾天天氣都不錯，可能是為了配合這喜慶的節日氛圍。顧方惟擡起頭閉上眼睛，讓溫煦的冬季陽光盡情撫摸著他的臉，他仿佛有某一刻感受到了姑姑柔軟的手觸碰著他的臉頰。
不可能是姑姑，他知道的。
心裏悶悶的，顧方惟早已習慣這種感覺，他不想再放任它占據自己的整個身心，於是轉身回店裏擼貓擼狗，這能讓他的心情恢覆如常。
大年初五，飛機已經在下降，張亦雲有些感慨，當初自己一畢業滿懷著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憧憬坐上飛機時，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滿懷希望來的地方卻成了她最厭惡的地方。飛機已在降落，安陽的整個樣子呈現在她眼前，張亦雲厭惡的扭過頭。
張亦雲閉上了眼睛，就讓自己在這幾分鐘的時間裏還能逃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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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三十直到今天，顧方惟每天都過來，雖然每次都只在店裏待一會就走，但是秦行止還是覺得這孩子有點反常，具體哪裏反常也說不出來。
秦行止觀察到顧方惟這幾天總是抱著手機，以前很少見他玩手機，在店裏的時候除了接待客人就是陪貓狗玩。
秦行止嘖了一聲，這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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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亦雲的朋友圈裏什麽也沒有，能看到的就三樣：頭像、背景和個性簽名。
頭像是一個湖，像素不高，可以看見湖面占了很大面積，右邊是鄰水的石階，湖邊環繞著垂柳。看時間應該是夏天，而且不是網圖。這不是在湖奉拍的，既然是北方的話，很大可能是她的老家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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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三十晚上剛點開的時候，顧方惟的心臟像是被人打了一拳，身子就像被凍住，一動不動。緩了一會兒點開了這張照片，然後長舒了一口氣。
還好還好，這是一部他看過的日本電影的男主人公，照片上是男主人公在海邊的劇照。放下心後又看到了頭像下面的個性簽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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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方惟靠在沙發上，盯著這幾個字若有所思。
秦行止已經坐在櫃臺後面觀察了顧方惟好一會兒了，他手指和眼睛也不怎麽動，簡直像是長在手機上了，表情也沒什麽變化。到底在看什麽呢？
“你戀愛了吧？”秦行止突然出聲，顧方惟拿著手機一抖，手機差點砸地上，“啊？你說什麽？”
“我問你，是不是在戀愛？”秦行止扯著嗓門說。
顧方惟這下是真聽清了，“什麽，戀愛，沒，沒有的事。”顧方惟將臉偏過去，背對著秦行止。
奇怪，真是很奇怪。平常只要提起戀愛的話題，顧方惟不是給她一個白眼就是說什麽他現在才17歲，怎麽可能會談戀愛。
但是這次不一樣了，既沒白眼，也沒說自己年紀小。果然出現了她不知道的新情況。但是顧方惟的嘴巴真是太嚴了，是她見過的嘴巴最嚴的人，想從他嘴裏撬出什麽來一般是不可能的，除非他自己主動提起。
“行止姐，年後什麽時候正式上班啊？”顧方惟轉過身來，一條腿盤在沙發上，另一條腿撐在地上。
“初七吧......是初七，亦雲說過。”秦行止說。
“哦！”顧方惟簡單的應了一聲，開心了一下。
秦行止很感興趣的看著他，像是要在他臉上看出花來，“你怎麽會想起問這個？”她將身子壓在櫃臺上，雙手撐著，“你最近真的奇怪哦。”
“哪有！”顧方惟將手機收進褲兜，穿上外套要走。
秦行止站起來，“你要走？多待會兒嘛，我在這有些無聊。珊珊回家去了。”
顧方惟根本不管秦行止無不無聊，外套已經穿好了，彎腰拿起花盆邊的籃球，“花我已經澆了，你別再澆了啊，再澆水會澇死的，別忘了！”
“哦哦，知道了。”秦行止之前有不良記錄，生生將一盆仙人球澇死了。
顧方惟走了，能聽到他在運球的聲音，砰砰的，在安靜的街道上響起，格外響亮。
吳媽已經放假回來，顧方惟打完球回到家，吳媽正在廚房做飯，聽到聲音探出頭向顧方惟打招呼，“方惟回來啦？你先洗手，很快開飯。”
顧方惟點了點頭，換好鞋進了臥室換了衣服。吳媽做好飯叫他出去吃。
吳媽跟顧方惟一起吃飯，她有自己的一個房間，中午可以睡一覺，下午收拾收拾，做好晚飯就可以回家了。吳媽家離顧方惟家不遠，騎電動車十五分鐘就到了。
“方惟，這幾天你有好好吃飯嗎？”吳媽給顧方惟乘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，顧方惟接過來喝了一口。
“嗯，有。”顧方惟說。
吳媽笑起來很慈祥，與她家庭和睦分不開。
“方惟，你看起來心情不錯，是不是有什麽好事發生啊？”吳媽笑著問。
三年前，一直照顧顧方惟的保姆被兒子接回老家養老了，吳媽接替了她。剛開始的時候顧方惟有些抵觸，但是慢慢相處下來，吳媽這人還不錯，很盡職盡責，雖然嘮叨了些，但很會看臉色，不會管東管西的。
顧方惟從沒有對吳媽說起過心事，吳媽也很好的保持了距離。畢竟吳媽是高若沁花錢雇來的，有點監視的意味在裏面，顧方惟有些防備之心。
“嗯嗯，還好吧。”顧方惟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在自己嘴裏，“您做的魚真好吃。”
吳媽眉眼彎彎，也不在意究竟發生了什麽好事，只要顧方惟能平平安安不惹事就好，“你喜歡吃就多吃點。那我晚上再做一份怎麽樣？”
顧方惟又夾了一筷子，“隨便。”顧方惟對吃的沒什麽講究，反正只是維持生命體征而已。
吳媽吃的很少，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。顧方惟不習慣別人給他夾菜，吳媽就坐在一邊靜靜等著顧方惟吃完。
顧方惟學習很差，在年級倒數的那種，但他在學校裏不會主動惹事，所以老師們也不會管他。放學後他除了有時候去秦行止的寵物店幫忙外，他會做一些兼職，主要是游戲陪玩，收入很不錯，做了幾年攢了不少錢，加上父母兩邊給的生活費，他現在算是個小富翁。
盡管游戲打得好，但是現實生活中沒人知道，趙嘉偉也不知道，因為要是他知道了，會一直纏著顧方惟的，想想就可怕。
至於為什麽要攢這麽多錢，可能是因為沒安全感吧。
一直忙完到晚上8點多，實在沒有心思吃飯，顧方惟拿起桌上的手機，手機一如既往的沈默著。
點進張亦雲的朋友圈，背景上的男人轉頭看著他，手上拿著一只木制的的手提行李箱，四周插滿了鮮花。暗藍色的海，淡淡的金色夕陽，很美，有一種自由舒適的感覺。浪漫和自由兩個詞最先躍入他的腦海。
——拎著裝滿鮮花的箱子去海邊。
顧方惟可以肯定，這句話並不是電影裏的臺詞。那就是張亦雲自己心裏所想了。
退出微信點開相冊，相冊裏最前面的照片裏是今天剛拍的自由，小小的一個黃色毛團，閃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，帶著依戀。
自由一直記得顧方惟救了它，帶它去醫院看病，所以每次見到顧方惟都異常歡喜和熱情，這是誰也得不到的待遇，更不用提剛和它接觸了兩個月的張亦雲，她吃醋是很正常的。想到這裏，顧方惟輕聲笑了一下。
顧方惟挑了兩張照片發給張亦雲，然後將手機帶進健身房，上了跑步機。張亦雲沒有馬上回覆，等到他健完身洗完澡了，張亦雲才有消息過來。
很簡單的話，顧方惟有些失落。
——自由看起來很好，謝謝你照顧它。
顧方惟拿著毛巾擦頭發，心裏悶悶的，不知道怎麽回事。張亦雲的話太官方了，太客氣，也太疏遠了。
過了一分鐘，張亦雲的消息又進來一條。
——你吃飯了嗎？
這才對嘛，顧方惟馬上興奮起來，眼睛那一瞬間的亮度簡直和屋裏的大燈一樣了。
本來想回覆“還沒”，但是想了想又加了幾個字。
——還沒，沒什麽胃口，不想吃。
——是心情不好嗎？
心情沒有不好，是很好。顧方惟心想。
——心情沒有不好。我今天去看了自由，它吃飯很香，睡得也好，而且和店裏的其它小狗玩得很好，它現在活潑了好多，是你把它照顧的很好。
字數有點多，顧方惟仔細檢查了一遍有沒有錯字，還檢查了標點符號，沒發現問題才發送了出去。
——你很棒！
這句是另外加上的。
我很棒？張亦雲看著顧方惟最新發過來的消息，捧著手機坐在院子裏，不知道心思飄到哪裏去了。腳邊的貓名叫大大，一直在蹭她的腿，這是家裏三只貓中最粘人的一只。
張亦雲將大大抱到腿上，狠狠從頭擼到腳，然後彎腰將自己的臉埋進大大的毛裏面。啊，貓味！
貓到了冬天要儲存脂肪過冬，一到冬天就一個個明顯的胖了起來。肉肉的，毛茸茸的，手感特別好。
另一只名叫小小的貓優雅的走過，繞過張亦雲，唰唰幾爪子爬上了院子裏的杏樹上，蹲在樹杈上盯著樹杈上的麻雀看。
張亦雲連忙掏出手機，對著樹上打坐的小小快速抓拍了幾張，院子裏的燈光比較暗淡，張亦雲坐在逆光的位置，拍出來的照片效果不好，但是大大一直在她腿上撒嬌，她不舍得起來。照片上是一個模糊的影子，但是也能看出那種孤獨求敗、遺世獨立的感覺。張亦雲很滿意。
拍到滿意的照片，張亦雲又對著腿上的大大哢哢拍了幾張，自己從小養到大的貓，怎麽樣都是好看的。張亦雲挑了兩張最好的發給了顧方惟。
夜空不算晴朗，月亮在雲層後若隱若現，迷迷蒙蒙的。或許是過年這幾天煙花爆竹放多了，空氣受到了汙染。張亦雲仔細對著空氣嗅了嗅，好像能聞到若隱若現的硝煙味道。這是春節限定。
明天就要走了，張亦雲在白天走完親戚後就開始收拾好了行李。因為距離遠，在安陽買的年貨她快遞寄回家的，也沒有帶行李箱，只背著雙肩包就回來了，裏面只裝了一套換洗的貼身衣物，充電器充電寶，還有錢包，路上吃的零食之類的。
張亦水推開房門出來，小小正在樹杈上準備跳下來，就在起跳的空當，張亦水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它，得意的哈哈大笑。
張亦雲旁邊還有一個馬紮，張亦水抱著小小坐過去。
“幹什麽呢？坐這兒不冷嗎？”張亦水問。
張亦雲摸了摸大大，心裏也有毛茸茸的暖意，“嗯，不冷。”
“你今天是不是生氣了，所以明天就走？”張亦水問。
張亦雲其實不想將自己的不好的情緒傳遞給張亦水，但是畢竟兩人是親姐妹，一有機會就聯絡，對方的想法多少也知道些。
“雖然你沒說過，但是我知道你不想結婚生孩子的。不管你做什麽決定，我都堅定的支持你。”張亦水說。
張亦雲盯著腿上的大大沒有說話，鼻子有些酸，眼淚就流了下來，為了不讓張亦水看到，她將臉埋在大大的毛裏，眼淚蹭在它身上。
可能是張亦雲的眼淚滴到了它的毛上的原因，大大有些抗拒，動了幾下，張亦雲將它按在腿上。大大見掙紮不過，只好任張亦雲用淚水洗它的毛了。
“明天你送我吧。”張亦雲說，聲音有些悶悶的。
張亦水將不斷掙紮的小小放在地上，把馬紮收起來，“我送你。待會兒進屋吧，太冷了。”
“好。”張亦雲手放在大大的身上感受著它源源的溫熱，喃喃說道：“很羨慕你啊，有吃有喝有住，還有人疼。”
小小坐在地上舔著爪子，大大眼睛一直盯著它。張亦雲笑了笑，將大大輕輕放在地上，它得了自由，一撒歡兒把小小撲倒在地，兩只貓鬧在一起。
張亦雲將胳膊肘撐在腿上看著這兩姐妹打鬧。
爸媽屋裏已經關燈了，張亦雲將褲子上沾的貓毛拂下去，將馬紮收起來倚在墻角。今晚上真冷啊！
今天秦行止很難得的離開了店裏去機場接朋友，一整天都不在店裏，只有顧方惟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。
今天是大年初四了，再有三天，上班族就要正式上班了，店裏寄養的小動物陸陸續續被主人接回了家，一個個興奮不已，對著主人又叫又舔，訴說著這幾天的思念。
顧方惟忙了一上午，到了飯點終於有時間休息了。中午叫了外賣，出去扔垃圾時候看到幾個小孩子被父母領著逛街，身上都穿著新衣服，手裏拿著剛買的玩具，一臉幸福的樣子。他站在垃圾桶邊，有些感慨。
陽光很好，過年這幾天天氣都不錯，可能是為了配合這喜慶的節日氛圍。顧方惟擡起頭閉上眼睛，讓溫煦的冬季陽光盡情撫摸著他的臉，他仿佛有某一刻感受到了姑姑柔軟的手觸碰著他的臉頰。
不可能是姑姑，他知道的。
心裏悶悶的，顧方惟早已習慣這種感覺，他不想再放任它占據自己的整個身心，於是轉身回店裏擼貓擼狗，這能讓他的心情恢覆如常。
大年初五，飛機已經在下降，張亦雲有些感慨，當初自己一畢業滿懷著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憧憬坐上飛機時，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滿懷希望來的地方卻成了她最厭惡的地方。飛機已在降落，安陽的整個樣子呈現在她眼前，張亦雲厭惡的扭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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